往日微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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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,生于1958年农历六月十五,因肺癌于2018年9月9日(农历七月三十)过世,享年60岁。

离我妈去世虽已有四十九天,但妈的音容笑貌时常回荡在我的脑海,久不能散。睹物思人,不忍心泪。

我妈是个苦命的人。常说,人心善,应福报。可我妈似乎没有享受过幸福生活,一辈子都被生活和疾病压迫折磨。年纪轻轻时嫁入我家,由于我爸本份,只会干农活和做苦力下矿井担煤为生,家庭收入有限,家境不宽裕,甚至拮据。我妈22岁时生下了我,24岁生下了我妹。听邻里人说,生下我妹后不长时间,因为赶上计划生育严打,我妈孤零一人就被抓去结扎了。下来就是艰难度日,我和我妹慢慢长大。期间,虽然爸妈经常吵架,虽然爸也出过一两次意外,但至少双亲身体还算硬朗,日子可以过下去。1999年8月,我高中毕业考上大学,妹考上中专,按当时农村习惯,在家里设席宴请亲戚朋友。应该也就是在8月底,我刚到大学报到,我妈就因为脑溢血病倒,事后半瘫。时隔一个月后我才得知消息。妈的病情差点彻底击垮我,我整个大学基本都在阴沉中度过,估计我妹也是。我犹记2000年的春节,全家围在火炕前看着不能动弹的妈哭成一团。幸好,后来的后来,经过调理,妈终于慢慢恢复,至少生活可以自理,但身体大不如前,勉强可以慢慢做些家务活。再后来,爸又得过几次病,住过几次院,家里的困处可想而知。我和我妹都工作后,家里状况才慢慢改善。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走下去,虽不富裕,但其实也较幸福,可以一起坐坐,一起聚聚,偶尔开心一下也是可以的。

可是天有不测,命运捉弄。2018年6月中下旬开始,在惠州跟我妹在一起住的妈开始咳嗽,一开始没留意,以为是普通的感冒,结果一直不见好转,打了针吃了药也没效果。后来去医院检查,医生建议住院治疗。在外因为没有医保,7月15日,爸带着妈回到了湖南嘉禾老家中医院住院治疗。7月16日,从惠州的医院和嘉禾的医院均得到消息,说是肺癌,可以比较准确的说是晚期。左肺恶性肿瘤已经较大,压迫支气管,造成呼吸不畅、咳嗽,躺在都不舒服,只有坐着才感觉好点,从那时起一直到过世,妈就一直坐着或半躺着,连睡觉都是坐着,别想多痛苦。医生说稍不留意,可能就会过去,医院也没有行之有效的治疗办法,只能保守治疗。在多方咨询都感觉没必要住院治疗的情况下,7月28日接妈出院回了老家,喝中药汤保守治疗。初期效果还不错,后来继续恶化。8月23日,又住进了嘉禾中医院。8月29日,住进了ICU,抢救缓了过来。按照老家的习俗,由于担心过世后进不了家门。8月30日,我和爸妹一起把妈接回了家。在家的那一两天,陪在妈旁边,听她轻声轻语念叨。她说在家里,爸就留在一人在家,在地里干活常常忘了回家照顾她,让她饿着,忍着尿,当时我在外地上班,妹也尚未回家。她说第二次住院前,跟我爸说想吃台湾大青枣,结果一直没吃着。她还说,让我和妹和睦相处,似乎就在交待后事。

9月7日,我再次接到爸的电话,说可能妈不行了,可能想见见我。她前一两天开始身体就出现了异样,上午手臂肿脚不肿,下午又变成了脚肿手不肿,也开始不进食了,一开始吃点稀饭,喝点汤,吃点水果,后来慢慢减少,基本不吃了。9月7日半夜我赶回了家,见到了妈。她显得很难受,很虚,不用风吹都会随时倒。当晚我在楼上睡觉,都可以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喘气声。9月8日,她低声跟我说,跟我爸说,让想想办法,给她吃点安眠药,她想睡一觉。爸去城里没有买着安眠药,药房不卖。只能时不时吃一片医院开的吗啡止痛片,但痛苦不怎么减轻,妈又艰难痛苦的熬过了一天。9月9日,早上七八点,妈吃了几片吗啡。上午大概十一点后,虽然还是坐着,但神志开始不太清楚,一开始问她想不想要不要吃点东西,她会摆摆手。再后来,没反应,只是看到她坐在床上时不时晃一晃身体,动一动手,还伴着喘气声。到了13点多,妈还是坐着那里,但叫了没反应,也基本听不到喘息声。爸和妹均去叫了也是没反应,于是撑起她的背,抬起她的头,眼睛已经不能睁开,已是弥留之际。没一会儿,就感觉妈停止了呼吸。13:18分,妈去世了,永远的离开了我们,远离了病痛的折磨,可以躺下睡觉了。

妈的一生,很是辛苦。为了子女,为了这个家,操心一辈子。到死,还要忍受病痛的折磨。家里没有了妈,好像少了些温馨。

是以记文悼念!